前提不能省略?”
“需要。”
“那就请把判断标准给我们。”
两个人一问一答。
没有失态。
也没有夹杂私人情绪。
可会议桌上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太熟悉对方的逻辑。
温知夏知道陆谨言不会接受模糊边界。
陆谨言也知道,她不会因为一句“有风险”便直接撤回方案。
姜岚试图缓和。
“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保留两个版本?”
“一个偏用户,一个偏专业。”
“不建议。”温知夏说。
“品牌不能长期对外说两种语言。”
陆谨言也道:
“可以做分层,不需要做两套标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说完,又同时停下。
姜岚看了看他们。
“那至少这一点一致。”
林澄在桌下轻轻碰了温知夏一下。
提醒她回到议题。
温知夏重新拿起翻页笔。
“好。”
“既然双方都认可分层,知序建议建立叁级表达机制。”
“第一层,用户问题。”
“第二层,初步判断。”
“第叁层,完整专业内容。”
“陆律师负责确认每一层不可缺少的法律前提。”
“知序负责判断这些前提应当放在哪一层。”
陆谨言问:
“如果双方判断不一致?”
“列入项目决策会。”
“由专业负责人和品牌负责人共同说明后果。”
“最终谁决定?”
“法律结论由衡川决定。”
“品牌表达由知序决定。”
“如果冲突无法调和,内容不上线。”
陆谨言看了她几秒。
“可以。”
这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的紧绷终于松了一点。
可真正的交锋还没有结束。
第二项议题,是衡川是否应在品牌内容中增加更多律师个人故事。
知序提出,用户并不只通过胜诉案例认识律师。
他们也想知道,一个律师如何理解自己的职业。
为什么选择某个领域。
如何面对无把握的结果。
怎样与当事人讨论风险。
温知夏展示了一组初步内容栏目。
【律师第一次意识到,客户真正需要的不是胜诉】
【一场没有当庭宣判的案件,律师如何面对当事人的追问】
【我们曾经判断错了什么】
【律师也会说“我不知道”吗】
徐正清看到第叁个标题,直接摇头。
“律所不能公开讨论判断错误。”
“为什么?”温知夏问。
“会损害专业形象。”
“如果是对行业认识变化的复盘,并不涉及案件过失呢?”
“用户不会精确区分。”
“那衡川只能对外展示正确?”
“专业服务本来就需要稳定预期。”
温知夏切换到客户访谈。
“但调研里,很多客户真正担心的是律师只讲能做什么,不讲不确定性。”
“他们不要求律师永远正确。”
“更在意风险有没有提前说清楚。”
徐正清道:“不确定性可以在客户沟通中说明。”
“不一定要公开传播。”
“品牌形象不能只有胜诉、专业和正确。”
温知夏说。
“那会让衡川看起来可靠。”
“也会让第一次寻找律师的人觉得,自己的混乱、害怕和犹豫不属于这里。”
徐正清眉头更深。
“律所提供的是法律服务,不是情绪安慰。”
“人情味也不是情绪安慰。”
“它只是让客户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台只输出结论的机器。”
“这个尺度很难控制。”
这次开口的是陆谨言。
温知夏看向他。
“所以需要共同控制。”
“律师个人故事一旦与案件结合,很容易出现客户信息泄露、结果暗示和不当宣传。”
“可以匿名、合并情境、取得授权。”
“合并情境会降低真实性。”
“那就不把合并内容包装成真实个案。”
“取得授权也不代表适合公开。”
“同意。”
温知夏回答得很快。
“可风险存在,不等于这条路不能走。”
“衡川需要的人情味,不是拍律师加班到深夜,也不是让每个人分享成长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