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经历过夫妻之间的事儿,一知半解,不知晓这些弯弯绕绕的,更遑论帝后间哪里需要非黑即白的。
“也是这段时间了。”皇后叹了口气,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往罐里收,“你父皇这些日子Jing神头时好时坏的,非拉着本宫说要立储,可是有时候却连人都认不清。太医说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萧时衍帮着她把白子收进罐里。
皇后收完棋子,转过头来说道:“你府里也该添人了吧?”
萧时衍闻言手里的棋子差点掉地上,他手指一动把棋子放进去:“母后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本宫问一问怎么了?”皇后把棋子罐盖上搁到一边,“你今年多大了?你大哥三哥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跑了。你倒好,府里连个正经女主人都没有。从前那会本宫不好说什么,如今你都替父皇执笔批折子了,府里还空着,朝臣们嘴上不说心里头也要嘀咕。”
萧时衍对此不置可否:“儿臣这不是忙嘛。”
“你很忙?”皇后瞧他一眼,勾唇带笑,“你忙归忙,娶亲跟忙不冲突。你父皇身子都这样了,你要是再拖下去,他连你成亲都看不着。”
皇后到底是年轻过,也曾怀揣过一些心思,还是清楚这个岁数的人想着什么的。
“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萧时衍被戳中心事面上不显,笑着反问:“母后今天怎么尽问这些?”
“你少跟本宫打马虎眼。”皇后挽袖拿起旁边的册子,“本宫在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你那个府上三天两头有人去,本宫听说沈家那个小将军回京之后往你那跑得挺勤。你别当本宫不知道。”
皇后并没小觑萧时衍的手段,他敢堂而皇之露出来,想来也没打算好好藏着掖着。只是令她意外,京城里那些嗅闻到的老东西这次竟然没有那么快发现异样?
皇后想到这心里一梗,过往两人到底怎样深交?才让京城对他们的行径习以为常。
而萧时衍对此的解释倒是意味深长:“沈将军跟儿臣自小相识,走得近些也正常。”
“你跟你父皇年轻时候一个样,本宫问你话,你跟本宫打太极呢?”
“儿臣不敢。”
“你啊,嘴里说不敢的事多了。”皇后唇角一扬,一声嗤笑道出来,“时衍,本宫今日多问这一句,不是要管你。萧家向来是这个规矩,后族必然是要有点实权的。尤其偏爱武将,你父皇尚文,可你看看他挑的那些哪个不是武将世家的底子?咱们萧家几代皇帝都是这么过来的,娶个有兵权的媳妇,朝堂上说话才硬气。你如今替父皇执笔,往后要坐那个位置,后位的事不能马虎,你总得挑一个了。”
萧时衍往后靠住椅背凝神思索,片刻抬眼,语气装作漫不经心:“母后说的这些儿臣都想过。不过眼下还不着急。父皇那边身子不好,儿臣先紧着朝堂上的事办。后位的事,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皇后静静地看他半晌,便也不再追问颇多,她端起茶盏浅啜,再缓缓开口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拖太久了。”
萧时衍没有久待,起身行了礼:“儿臣知道了,多谢母后教诲。母后也早些歇着,儿臣改日再来请安。”
出了皇后的宫门,萧时衍脸上那点笑意敛去大半。他缓步往外走,可那心绪翻涌,他一直在心里反复掂量方才的对话。皇后那些话他听进去了,也知道那是实情。
萧家的规矩摆在那里,后族不能太弱,朝臣们看着呢。可他这会脑子里越想越觉得后背有点发麻。
回到府上时天色还早,萧时衍进府门后便拐弯往后头走去。
贺明远:“殿下,回书房还是……”
“去后头,去看看本王的母亲。”
贺明远一怔,便不再多言,紧随其后往府中的院落去了。萧时衍的母妃走得早,宫里没给她留下什么体面,他出宫开府之后在府里后头辟间祠堂供着她的牌位,逢年过节烧两炷香,不过平日里不怎么去了。
萧时衍让人点了灯,自己在蒲团上跪下来,摸出三炷香点上插进香炉里。
“母亲,儿臣来看你了。”
香炉里的烟袅袅地往上飘,他跪在那里跟平时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完全不同:“儿臣这阵子忙,没顾上来给你上香。那个人的身子不好,朝里的事都压到儿臣这边来了。从前他们见了儿臣都绕着走的,现在倒是一个个凑上来问安了。”
他说到这里浅笑一声,然而笑意转瞬敛收:“今日儿臣陪皇后下棋,问府中是否该添人,又问儿臣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他拨了拨香灰,继续说道:“母亲,儿臣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声,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