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这话,戚承野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了荀在溪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沉默许久才艰难地翕动嘴唇,把这几日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我、我这几日老是梦见她。”他从那次在靶场拉扯阮琳琅开始,到后来夜夜梦见她,梦得越发不堪,梦到分不清真假都说了一遍。“今日午后我在杂物房打了个盹,她正好进来寻东西……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时没分清是梦还是真的,就、就把她推倒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后半句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你!”荀在溪的脸色瞬间Yin沉,猛地一拍桌面,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你可真行!”
“光天化日,学府之内,你竟敢对她用强!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谁都不敢管的戚少将军!”
荀在溪极少这样动气,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真恨不得再抽他两巴掌。戚承野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彻底软了气势。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不正想找你想辙吗?你说,现在怎么补救?我给她磕头?我给她赔罪?她要什么我都给!”
荀在溪简直恨铁不成钢,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法子。”他最后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你当她是什么人?又当玉含星是什么人?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想三言两语就抹平?”
“你可知道,今日这两巴掌,不是只打你,她是把我也一并恨进去了。在她眼里,我们这些世家子,都是会强迫姑娘的混账,说什么都没用。”
“咱们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那……”
戚承野还想说什么,可一瞧见荀在溪那难看的脸色,顿时住了嘴。他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果不其然,这种感觉在第日,便见了分晓。
翌日清晨的时候,戚承野顶着一双眼冒血丝的眼睛走进讲堂,轻车熟路地往自己的位置上走时,百度发现那里已经被坐了人。而他的名字,则贴在了另一边的角落桌子上。并且不止他的,就连荀在溪和陆川行的,也被换到了讲堂的另一侧。
而玉含星呢,她坐在了夏迎雪那一排,现下,三人齐齐整整地坐在一排,与他们隔了整整两排的距离和人群,像是楚河汉界中间还排着士与足,相隔甚远。
戚承野的目光越过那两排空荡荡的桌椅,落在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阮琳琅正低着头整理桌面,依旧半分眼神都未曾分给他。荀在溪在他身后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也只是顿了一下,便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新座位上坐下。
而陆川行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看见自己的座位被挪了位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往讲堂另一侧扫去,正好看见玉含星坐在那排新座位上,正低头跟夏迎雪说着什么,俨然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他沉yin了片刻,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新座位上坐了下来。他大概猜到了原因,昨日东苑的动静不算小,消息多少传到了他耳朵里。他只是没有想到,玉含星会把他也一起划到界限之外去,心里随即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意,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远处,玉含星只用余光扫了一眼,便不再投入视线。她当然注意到了陆川行走进来时的那一怔,也注意到了他投过来的那道目光,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她知道陆川行什么都没做错,可他们的关系已经很难用对错来概述。就像这次,她主动以玉家的身份施压,才换来座位的调整,已经是在进行无差别的规避了。
她不敢冒险,让他们中任何一个人从缝隙中渗进来,将她们噬咬围猎,她只能对不起他了。
这一日,以及接下来的几日,整个昭文馆的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讲堂里,学生们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三分,连平日里最爱嬉闹的几个世家子弟也莫名收敛了许多。
那排座位像一道无声的界线,将两边的人隔成了两个世界。戚承野偶尔会在回廊里远远地看一眼阮琳琅,可得不到她的眼神又只能默默地绕道走开。陆川行倒是偶尔能与玉含星说上几句,但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问候。
可事实上,他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那日送别宴后,楚云留单独叫住了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谈起他兄长的事。据他所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这几年,朝中也有松动的意思,若有人再推一把,不是没有翻案的可能。
他当时心头欣喜不已,刚要开口,却被楚云留接下来的话泼得个透心凉。
“但我得提醒你,如今不是翻案的好时候。陛下多疑,玉家又太显眼。你近来在昭文馆里的一些事,已经传到我耳中了。若你与玉家的女儿走得太近,陆家翻案的事,只会更难。”
“你要记住,你身上背着的是整个陆家的希望,在翻案之前,你没有资格为自己而活。”
他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只是依稀记得楚云留当时莫名哀伤的眼神,和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