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真:“……”
蒋未之咽下rou丸,旁若无人地又开始吃宋其真拨到一旁的蔬菜。吃完,还不忘点评两句:“不要挑食。”
已经很久没被人管过的宋其真愤愤地又吃了一片rou。随着肠胃的满足感袭来,宋其真有种久违的舒适。他想,蒋未之不像是突然来的,倒像是每天都在这里一般,而这一天,也似乎只是寻常的一天。
他脑子里无法遏制地产生一个念头: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和爱恨,他和蒋未之,大概会像正常人一样相恋,结婚,相伴,然后住在这样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子里,过着平静简单的生活。
这之后蒋未之一直没有离开。他重新加固了花台,给大门换了新锁,将房间里摆放不合适的家具调整了一遍,每天打扫卫生,生炉子,做饭,给宋其真换药,一刻也不闲着。
宋其真几次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都没张开嘴。也不见他处理工作,手机就像个摆设,宋其真甚至一度怀疑蒋未之失业了。
他们鲜少长时间聊天,沉默居多。蒋未之提起话头,大凡是今天的小瓜很新鲜,隔壁搬来一户新邻居,明天要变天了,诸如此类。
宋其真觉得这样的蒋未之很陌生。在这之前他甚至无法想象,在名利场上周旋半生的人,如今竟在这一方小院中关注柴米油盐。
总归是要走的。宋其真想,蒋未之并不属于这里。
他们的关系难以为继还是终将破冰,都是未知数。或许将来随着时间流逝,两个已无交集的人渐渐淡去,彻底离散,再不相见,才是最现实且合理的结局。
在一个Yin沉沉的下午,张行的突然到来打破平静的小院生活。
硬朗爽快的汉子像失了魂的木偶,也像被斩掉根的白杨。他将额头抵在掌心,沉默很久之后,说:“我找到他了。”
几天前,一队科研人员在无人区考察时,意外发现一具早已风干的骸骨。最终经过比对,是张行在十年前失踪的爱人。
“其真,我今天来,是跟你告别的。”张行抬起头,看向对面一脸担忧的宋其真,蒋未之靠在他后面,在张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将手护在宋其真后背。
张行笑了一声,嘴唇和下巴无法控制地发着抖,喃喃地说着:“十年了……”
“张哥……”宋其真心头大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个在沙丘上朗笑着喝酒的男人,开着头车开山辟路的男人,在无人区帮了无数人的男人,却救不回自己的爱人。
所有劝慰的话都苍白无力。宋其真紧紧握住张行的手:
“他一定也很想你,你可以带他回家了。”
张行紧紧咬着的牙关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蓦地松开。至此,他终于变成一个普通人,一个不再遮掩痛苦,可以痛痛快快哭一场的普通人。
哭过之后的张行很快冷静下来。他告诉宋其真,已将爱人遗骨带出来,在敦煌火化后,会安葬在这里。
“这是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那天,也是在一个小酒馆门口。他和你一样,一个人背着旅行包,拿着地图,想要跟车队去玉门关。”
宋其真从张行嘴里拼凑出那个模糊的身影,而后渐渐变得鲜活。
“他一个男孩子,刚大学毕业,就要勇闯无人区,我实在不放心,便让他跟我一起。”张行眉眼变得温柔,原来无论过去多久,爱人的样貌神态依然清晰地印刻在眼前。
“我们一起穿越过无数次,我带着他进去的,就要带他出来。敦煌很好,有绿洲,有烟火,有我陪着,让他入土为安。”
“张哥,你不打算带他回家乡吗?”宋其真知道张行的家乡是在隔壁的省会城市,他的爱人也并非本地人。
“不了,就在这里吧。”
爱人的骸骨被找到,对张行而言,漫长跋涉终于抵达终点。他们既然从这里出发,那就把这里当做归宿。双方的父母他均已妥善照顾,对此都没有异议。
“我打算开一家驿站,只接待进出无人区的人。我爱人留下的地图和笔记,能帮到那些有需要的人。他是个热心肠,一定希望我这么做。”
宋其真怔怔听着,蒋未之沉默地递给他一杯热水,又给张行添满热茶。
“那你还走吗?”宋其真问。
“不走了。”张行说,“不再进无人区,也不再离开这里了。”
“就这样守着他,过完一辈子,挺好的。”
西北的夜太冷了
张行的事情对宋其真是个很大的打击,让他连续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原本以为经历过无人区的洗礼,心肠已经够硬了。原来并非如此,他依然为充满遗憾的故事不可遏制地悲悯、痛苦。
在又一个睡不着的深夜,蒋未之走进卧室,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宋其真。他眼底有很多复杂的东西,但更多的,是和宋其真一样的悲悯。
“其真,不要太难过了。”蒋未之说。
“每个人的路都很难走,张行用了十年,才真正走完那片漫长的无人区。这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