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好难受,又冷又饿,还感觉好累。
卫极画手足无措,赶紧吞下刚才偷吃的最后一颗小番茄,迟疑了一会,才虚虚揽着女孩儿,哄孩子似的拍拍女孩儿的脊背。
卫极画下意识想跑。
剑,卫极画永远也无法猜到这把剑究竟何时会坠落。
没有上流人的眼界与远见,也没有底层人不要命的凶狠和不择手段。
逃离凶杀现场的时候太紧迫,只想着在绝境中活下去,逃出来后,卫极画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寸步难行。
他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却还是温声柔和了眉眼,“好啦好啦……至少我觉得,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姑娘,在我面前就放心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我会为你保密的。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见我?”卫极画咽下最后一口饭。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见的。
卫极画:?
他就算现在身无分文,也是有底线的,他才不会——
可现在,做决策的一切都不在了,没人能帮他了。
他一生都活在社会的规则里,困在信息茧房中,循规蹈矩地上学、考试、工作。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没有任何经验,也无从下手。
……
结果刚上岗就窝窝囊囊的把业绩干到了第一,其他同事全部加起来一个月都没他这半个晚上赚得多。
滴——
这下,卫极画松懈的神经瞬间警惕。
……
女孩儿咬紧嘴唇,抽抽鼻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扑进卫极画怀里,揪着卫极画的衣角嚎啕大哭。
“包吃住!不需要身份证明,工资当天现结!”
花姐嗤笑,“随你怎么说,总之你业绩很不错,我们会所老板要见你,待会儿记得去一趟主楼的顶层办公室。”
他现在不但被警方追捕,还被剧团盯上了!刚才看见这车子怎么就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可能会是来找他的!
阿南刻是全世界最发
“大小姐,不用再破费给我点酒了,已经足够多了。我很高兴能得到您的喜欢,只是……您看起来很难过,可以和我说说吗?我更想看到您的笑脸。”
他赶鸭子上架学不会调情骗钱,笨嘴拙舌,只能将心比心,不太好意思地红着脸小声继续补充,“明明笑起来很漂亮,不是吗?”
卫极画曾像大多数人一样,小时候梦想着成为科学家、宇航员、成为优秀又值得父母骄傲的人,长大后却日复一日,被社会规训,像流水线制造出来的模板,变成泯然于众的张某、李某……被抹消掉所有特点,丢失自己真正的名字。
世界只让他这样的普通人学会被支配。不能懒惰、不能争抢、叫他要与人为善,受到不公正对待要隐忍不发,不能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让他习惯服从,让他相信社会,相信领导者的决策。
还别说,卫极画乍眼看是个普通死宅小说家,但排除掉因睡眠不足而鬼气森森的阴鸷气质,光论长相,属于是走在路上披个麻袋都会有人偷看的程度。
卫极画愣了愣,还停留在普通人思维,以为自己挡着了人家的店铺,挪了挪身子,换了家店蹲。谁料那辆车跟着他不放。
换掉身上的湿衣服洗了个热水澡,被专门的造型师打扮一通,弱化掉那身男鬼似的压迫感,卫极画瞬间作为“云海”会所头牌排在了身价最高的档位。试用期都没有,拍完艺术照录入身份信息,听了点儿注意事项就直接上岗了。
奢华的包厢内,吃了客人两份果盘的卫极画扭扭捏捏,甚至有些窘迫。
“什么?”卫极画茫然地抬起脸,磕磕绊绊为自己辩解,“我没做什么,那些客人过来找我聊天,我让她们不要浪费钱,她们就哭了。我只是看她们难过才安慰她们。”
按照设定,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南刻市,全称是阿南刻(ananke),源自希腊神话中的必然与定数女神,命运纺锤的转动者、因果律本身的化身。
“等等,交个朋友!”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转弯处停下,车灯刺破雨幕照到卫极画身上。
没看到他正在迷茫彷徨思考未来吗?这么没眼力见儿,开口就让他下海去当男公关?想钱想疯了吧!路上随便碰到个人都想榨出价值?
“今天第一天就业绩第一,别说我们“云海”会所,在整个南刻市都是头一份儿,你还挺有天赋。”花姐看着窝在休息室自助饮食区连吃两碗饭的卫极画感慨。
车子一个漂移堵住他的前路,驾驶座的车窗打开,露出咬着支点燃女士香烟的明艳红唇女人,“你叫我花姐就行,我老早就注意到你一个人蹲在这里了,全世界就你最显眼,随便往街角一蹲都跟拍时尚大片似的,特别忧郁破碎,刚好我手底下缺人,有没有兴趣下海当男公关?”
卫极画眼睛发涩,想哭,出于成年人的自尊,又强行忍着眼泪怕被人看见,在街角无人的店铺门檐下孤零零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