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上，已经公开传播的内容无法保证完全消失，所以必须提前区分原始素材、未发布成片和已经发布内容。”
“这样会增加工作量，但值得。”
陆谨言移开视线。
“半个月后你不会看得懂。”
“很多人面对镜头时，会先问自己上不上镜、别人喜不喜欢看，却很少先问自己愿不愿意被拍。”
“为什么不按版本编号？”
她在白板中央画出一个取景框。
“我想做一个互动设计。”
“我们第一次正式合作，好像还挺默契。”
“让你专心开会。”
“新生纪录片方案初版修改。”
开始。
“法学院学生也会说谎？”
“镜头开始前，不是导演先喊开始，而是被拍的人自己按下录制键。”
温知夏立刻坐直。
陆谨言扫过桌面
“陆学长。”
温知夏转过电脑。
“你骗我。”
“所以拍摄前要讲清楚。”
陆谨言侧眸看她。
“现有授权书只写了同意学校使用影像资料，范围过宽。”
“项目有进度，不能所有决定都跟着拍摄对象变化。”
“如果有人临时反悔呢？”
他没有后退。
温知夏没有犹豫。
对面的学生皱了下眉。
“韩老师在看你。”
“拍成选择。”
“会议记录。”
只将桌上的水杯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他可以选择拍正脸、背影、手，甚至只录声音。”
“正式发布前，再确认一次。”
“我们想表达的不是拒绝镜头，而是镜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应该有被拍摄者参与决定。”
他说，“需要增加具体使用场景、授权期限和撤回节点。”
温知夏负责完善创意脚本，陆谨言同步修改拍摄授权说明。
摄影组的学生立刻提出疑问。
“’真的’就是第三版。”
“善意提醒。”
文件名依旧保持着她一贯的风格。
“这一部分应该由陆学长负责。”
“已经拍了一整天也删？”
“你又在找合理解释。”
“每个新生说完自己的故事以后，再亲手按下停止。”
陆谨言看了几眼。
韩老师点头。
陆谨言继续道：“还要明确，不同意某一段素材使用，不影响拍摄对象参与其他部分。”
第一轮讨论结束后，韩老师让各组用一个小时完成初步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先喝水。”
“有编号。”
“我看得懂。”
“如果每个人自己控制，画面质量可能不稳定。”
温知夏起身，拿起白板笔。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陆谨言。
“新生纪录片方案初版修改真的。”
“为什么？”
温知夏在白板上补了一条。
他坐在桌边，面前的策划案已经做了不少标注。
“删。”
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新建文件夹，开始整理刚才的讨论内容。
“可以先固定机位。”温知夏说，“他们决定的不是运镜，而是授权。”
“不能把授权理解为一次性全部同意。”
温知夏坐回位置。
“我以前所有作业都是这样命名的。”
“那就删掉。”
“你们专业术语真多。”
“新生纪录片方案初版。”
“但方向已经一致了。”
“在哪里？”
“拍摄对象可以在初剪完成后确认一次。”
她倾身靠近一点，压低声音。
“这不是编号。”
“方案还没有通过。”
摄影组学生问：“成片发布后也能撤回吗？”
“可以反悔到什么阶段、素材会用于哪些平台、成片保存多久，都提前写进说明。”
“你刚才讲了十分钟。”
“嗯。”
“你负责不让我乱来，我负责让你的文件没那么像合同。”
“陆学长连我讲了多久都记？”
温知夏身上有很淡的桃子香，像昨天那颗糖。
她放下笔，看向身侧。
停止。
两人的距离比正常讨论更近。
她在取景框旁写下两个词。
她反应过来，轻轻踢了一下陆谨言的椅脚。
抬头却发现韩老师正在和剪辑组讨论片头，根本没看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