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写。
每一种可能性都说得清楚。
最后怎么选,仍然交给她。
“学校老师十点过来。”陆谨言道,“在那之前,你要先确定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对方愿意立刻删除视频,但要求你不再追究校园账号,你能接受吗?”
温知夏没有马上回答。
她确实只想让视频消失。
如果对方愿意当面删除,事情好像也可以到此为止。
可她想起之前那张照片。
对方最开始也认为,只要删帖,就不需要解释照片从哪里来,更不需要改变运营方式。
如果这次继续这样处理,以后还会有别的新生成为他们的“素材”。
“不能完全接受。”
她说。
“我可以不要求公开点名道歉,但账号必须停止这种投稿方式,删除全部备份,给出书面说明。”
“还有呢?”
“写真馆也要确认不会使用我的信息。”
陆谨言点头,将她的要求记下来。
“很好。”
“就这样?”
“不需要更多。”
“你不觉得我应该要求赔偿吗?”
“你可以要求,但不是必须。”
“那如果别人觉得我太较真呢?”
陆谨言停笔。
“你是在决定自己的照片怎么使用。”
“这件事不需要别人批准。”
温知夏看着他。
“那如果我最后只想删视频,不想继续追究,也不会显得很软弱?”
“不会。”
“维权不是考试。”
陆谨言说,“不是要求越多,分数越高。”
温知夏忽然笑了。
“陆学长,你以后当律师,应该会有很多人找你。”
“为什么?”
“因为你很少告诉别人必须怎么做。”
陆谨言垂下眼。
“律师只提供方案。”
“做决定的是当事人。”
“可很多人会觉得,替别人决定才算负责。”
“那是替自己减少麻烦。”
他把确认表转向她。
“不是替当事人负责。”
上午十点,学生工作部门的老师和校园账号的两名运营者先后到了。
负责运营账号的是新闻传播学院的两名大三学生。
见到温知夏时,其中一人先露出尴尬的笑。
“学妹,真的很抱歉。”
“我们之前只是觉得照片效果很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温知夏没有接“没想到”这句话。
“视频是谁拍的?”
两人对视一眼。
“是一个兼职摄影师投稿的。”
“本校学生?”
“是。”
“他为什么一直拍我?”
“可能是迎新素材比较少。”
许灿提前教过温知夏分辨推诿的说法。
“可能”“应该”“我们也不知道”,听起来像回答,其实什么都没承担。
温知夏看向对方。
“你们联系他,说我同意拍写真才不发视频,这是谁提出的?”
男生迟疑了一下。
“商家提出的合作方案。”
“你们转达时,知道我不同意原照片用于推广吗?”
“知道。”
“也知道我要求视频不得发布?”
“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用删除视频作为合作条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没有情绪激动,也没有接受“都是误会”的说法。
她只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把事实摆得很清楚。
其中一名女生低声解释:
“我们当时想的是,既然写真馆确实需要模特,你又很上镜,正式合作后之前的矛盾就能解决。”
“解决谁的矛盾?”
温知夏问。
女生愣住。
“你们得到拍摄对象,商家得到推广内容,投稿人不用承担偷拍的后果。”
“那我得到什么?”
“照片和报酬。”
“可我不需要。”
温知夏的声音并不高。
“我从一开始要的,只有停止使用我的照片和视频。”
“你们不能因为觉得拍得好看,就认为我应该感谢。”
“也不能因为愿意付钱,就把我的拒绝变成可以继续协商的价格。”
学生工作部门的老师看向两名账号运营者。
“原始视频带来了吗?”
对方交出一部手机和一个移动硬盘。